末夫

我迷恋摄影。

崩密列,离暹粒市中心约50公里,是吴哥遗迹群中最值得去却路途遥远的遗迹。崩密列的规模与吴哥窟相当,布局和建筑风格也大致相同,甚至周围有同样宽阔的护城河,虽然护城河没有吴哥窟大,但可以想见当年这里曾经与吴哥寺有一样重要的地位。崩密列被幽深的丛林严密包裹着,游人开玩笑,说真如它的名称:崩、密、裂。由于地处荒僻,神秘气氛在断裂的柱石、坍塌的墙壁间弥漫,更由于保护不力,崩密列的很多雕塑已被盗走。几年前泰国电影《虎兄虎弟》在这里拍摄时搭建了一些木质栈道,据说是为了防止踩到未引爆的地雷。在红色高棉时期,这里曾经埋设了许多地雷,多年前,这里每年都有当地民众和游客踩爆地雷,伤亡惨重。虽然有导游也会带领游客攀越断垣残壁,但大多数导游会告诫你沿着木栈道游览,以免踩到地雷。
岁月确实是最伟大的雕刻家,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建造,但任何建造,无论多么空前绝后,在时光面前却是永远渺小。这个被神所掌控的世界,藐视着人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贪婪。走在奔密列的废墟间,我们不得不感叹神的奇妙与人类的无奈。
奔密列的雾气确实浓重,似乎从岩石缝隙里弥漫出来,逼迫了阳光的退却。虽然游客大汗淋漓,却仿佛感受着地狱般的凉气。那些坍塌的华丽建筑,精美的雕刻,无时不在告诉我们这里往日的辉煌,同时也再告诫我们人间的任何美好都是不长久的。任何企图超越神的美意的人造总是面临毁灭,但神也总是怜悯,这废墟让人顿悟,敬畏自然就是敬畏上帝。
许多的遗迹,不仅仅用来缅怀,也不仅仅被游客凭吊,更不是给学者考研。一切腐朽后留底的,是人类曾经辉煌的证据,是人类骄横贪婪的证据,是世界被最终造物主掌控的证据。可惜我们始终不想承认,越贪婪越不想承认。行万里路,读万卷书,还只是爱着自己。这幽深的,被废墟堆砌,被丛林掩埋的通路,不是通向天路,而是通向地狱。人反复埋葬自己,还将继续埋葬。
走出崩密列废墟,阳光又是铺天盖地,仿佛从阴曹地府回归了人世。绿树和蓝天那么好看,孩子的笑脸单纯甜美。凭吊历史的意义在此刻有点清晰起来,因为我们总是在当下里自以为是,在书本的历史中长吁短叹。面对真实的遗迹,内心里淡化了个人的历史观,而着重于生命意义的思考。人至于人,是万灵之长,也是万灵之末。
离开奔密列,我们的汽车在空旷的乡间公路上飞驰。临近中午的太阳把道路两边的田野和农舍照耀得铮亮,如同油画浓重的色彩。摄影如同游记散文,距离总是产生别样的美丽,这也是许多人喜欢旅行的缘故。一片片的水田在车窗外掠过,我让司机停车,路基下的水田里,许多农人正在插秧,他们看见我朝我挥手,甚至有年轻人向我跑来。
天空异常地明亮,蓝得清澈透明,絮状的白云慵懒地飘荡。一个农人正牵着他的牛在犁田,阳光下各样的色彩恣意流淌,浓重如丰懿的油画。我很想踏入水田,但身后的汽车里司机和家人都在催促,时间无多,而且中午的饭点也到了。
按着事先做好的攻略,我们让司机带我们来到这家满有越南法式风情的西餐馆。这里依旧与暹粒的其他餐馆一样,装潢精致典雅,门窗洞开没有空调,只有天花板的吊扇悠然地旋转。当你坐下来,喝一口冰爽的吴哥啤酒,一点都不觉得热。而餐单是老实不客气的价格,虽然差不多的柬式西餐,但量多,而且口感极好。

暹粒游记 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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